• 我們都是時間的浪人

     

    一切,緣起緣滅。有時冥冥中,彷彿自有定數。幾年前讀完了董啟章時間繁史三部曲之一,那時,我是因為對時間和時空的好奇,跟某人走在一起,源起於這本書。及後,久久沒有完成第二、第三部曲,或者是基於恐懼,害怕再想起那些場景,那些對話,那些地方。最近重新拾起,故事依然有趣,時間和空間的處理特別,特別在於很少作家會這樣處理,處理時間,和處理自己筆下的角色。那是一個穿梭於時空的故事,他以作者身份穿梭於不同時間、空間和人物之間,或者我們也可以創造另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,可以任意想像,遇到的人和事隨你喜歡。那是另一個時空,那是你創造出來的,也可能是確切存在的。有何不可?或者在另一個時空,2150年,你和誰人在大笑,2012年,誰為你而哭,2088年,你見證世界末日。opps!2150你還存在,2088年怎會是世界末日?那是不同的時空,在不同的時空,在另一個太陽系,在另一個銀河系。一切都有可能。why not?

    冥冥中,自有主宰,讀罷董啟章,竟然拿起了時空旅人之妻。年前友人極力推介,但在閱讀上,我總是那種散漫的人,覺得慢慢來吧,總會讀到的,那種「要來便來」的感覺很強烈,不只一次,讀到很精采的書評,卻依然沒有勁兒執起那些書,到日子久了,就會出現一個花火,管那觸發點只是微乎其微,就是那一剎,你拿起了書,就與書,結緣了。人有人緣,書有書緣,對得很。讀完時間繁史,就如替你的時空感,開了一道門,給你千萬個可能性。

    讀時空旅人之妻(<時>),又是另一回事,那是一種不自主的時空浪遊,並非如董啟章那個控制於我手的時空接疊。書評把<時>比喻作馬奎斯的愛在瘟疫蔓延時,雖然兩者都是說愛情的偉大,但畢竟環境時代題材不同,故事結構組織也南轅北轍,不能相提並論。閱讀的樂趣,在於跟書內角色一起成長,經歷人生,時而讀得快,時而讀得慢,它緊緊地把你的生活和它扣連起來,為它悲為它喜。

    男女主角在不同的時空見面,男主角最終死在女孩兄長的槍下,悲,在於他的無能為力。你以為穿梭時空好玩嘛,作者就來幽你一默,你不可帶任何東西穿梭時空,哪怕是一條內褲,去哪裡,哪個時間,完全不受控制,帶來了諸多不便,最後最後,他只想活得「像個正常人」,好吧,平凡是福,異於常人的能力,未必是好事,收到。

    那是一個愛情故事,那當然了,如果你的愛人不時會消失,當再次見面時有可能躺在血泊中,奄奄一息,你亦永遠不能和他生兒育女,因為肧胎會時空旅行,再次回到你體內之時,已成死胎,還有更多更多的問題,作為他的愛人,你要忍耐,而且要堅信你們的愛情,才能走下去。那是一個關於分離,重逢,因難,沮喪的故事,愛情可令人忘卻痛苦,卻又帶給人最大的痛苦,一旦決定去愛,就得勇往直前。太老掉牙了吧,愛情凌駕於一切,真的嘛?凌駕於孤寂,傷痛,失望,我不敢說,有人說如果愛得太難太苦,那就不是愛情。愛情究竟是苦,還是甜,有人跟我說,不能只享受愛情的甜而不去承受它的苦,甜與苦,好一對雙生兒。我獨自一人,躺在床上,把書讀完,久久未能平伏。

     

  • 後現代美模

     

    o靚模不單是愛露肉搔首弄姿的女孩,而是一個現象。以前我們說模特兒,都是那些行走於天橋上,百媚千嬌的女孩,現在的o靚模,只是拍廣告硬照的,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,反正是市場需要,總會有好些女孩跑出來,做這種「類模特兒」的工作。

    現象,是氾濫了,每天都有新鮮面孔,美女廚房一大堆,邦民女又有幾個,一代兩代,只是幾個月之間的事。有點膩,有點厭。從來也分不清誰和誰,女孩子的面容就像一個餅印,很難找出一兩個突出的,因為妝容是一式一樣的,招牌大眼金髮,不錯,是東洋味極重的打扮。迷倒了誰?一眾男孩子?中年男子?電車?記不到她們的様子和名子,索性只記杯位,D、E、F CUP,要多大有多大,男人垂涎三尺、金睛火眼,女人看在眼裡,就是眼火爆。男人說女人善妒,沒有人家的好身材,就說人家不好,要是你女人有這樣的身段,早就跑出來拋胸送秋波了,還有空理會你嘛。嘿。別人的,可(目及),自己的,不可蝕。

    再說o靚模,面書己有群組反對8女孩在書展sell寫真,也真是的,賣書還書,不是賣肉夾波的地方,沒有人反對她們拍寫真,只是,不要在書展宣傳就好了。不知從那年起,藝人喜歡寫書起來,去年書展,江x琳出現推銷自己(的書),會場入口被擠得水洩不通,想入內工作,用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能擠進,粉絲們又高聲吶喊,以為自己是去了商場簽名會。夠了。今年又要重演,還要有三點式的話,我相信,以後再不會去書展了。我不反對三點式,只是,在適當場合,做適當的事情,那是原則。這個嘛,香港人,總學不會。在不適當的地方做比賴屎還要嘔心的事,太經常發生了。

     

  • 殞落

     

    MJ之死,前妻Presley之女,說他曾告訴她,將來,他也會跟Presley同樣,死於仰藥。

    最後,他對自己的預言應驗了。

    小時候看Thriller的mtv,看過一次後就不敢再 看了,自小我就怕鬼,還要在電影院見鬼,認真見鬼,生怕以後不敢入場。但他的月亮行,每次看都是那樣精采,後無來者。他是七、八十年代的偶像,是嬰兒潮那一代人的瑰寶,由黑人變成白人,締造了兩個時代的MJ,無論如何,只喜歡黑人時代的他,白皮膚時代的他,太造作,太娘娘腔,太神經質。負面新聞更每每令人失望,一代歌王,變成如此,壓力大,社會難辭其疚。把他當成搖錢樹,當成茶餘飯後的討論對象。發生這些事情,我們每人都要負上一點責任。巨星殞落,再次想起了梅姐和哥哥,兒時的偶像,就是一生的偶像,儘管長大後再沒有迷過其他歌手,但他們即終在心裡,他們的離去,依然令人戚然和傷感。八十年代,是我的成長期,巨星相繼離逝,或者就是要告訴我們八十後,是時候長大了,告訴嬰兒潮那代人,他們真的老去了。

     

  • 女人

     

    終於,把工作做完了。細細碎碎的事情,就如夢魘般,跟隨著我,這幾天睡得不好,硬是夢見工作做不完,或是做得不好,因為不太順利的原故吧。不過最後,總算完成了。

    下雨了,上周未想找點戶外活動玩,可惜下大雨,是黃雨喔。下雨也不懷,天氣太悶熱太侷促,下點雨,涼快一點,可是,濕濕的感覺,不太好,世上沒有完美的事情,跟你和我一樣,缺點呀,一大堆。我不相信自己有了解別人的能力,應該是短時間了解別人的能力,所以也不要求自己可以做得到,互相了解,雙方都要付出。我和我媽,從來沒有了解過對方,我媽和我外婆,從來沒有嘗試過了解對方。於是一代又一代,積壓下來似的,反正就是逃不過命運。我媽三姐妹,我三姐妹,都不能和平共處,暗湧,多得是。我三姐妹就如她們三姐妹,兩個較親切,兩個狗咬狗骨,老了,或者好一點。不過,我們還未老,還會記恨,還會嫉妒。有時甚至恨媽,為什麼要從中作梗,甚或挑撥離間,對白熟得很,就如當然我只得十歲,我媽就跟我說姨和外婆的不是。命運,就是一個翻版,每一天都在重覆著,每一代都在重覆著。六十年轉一個,我說不用六十年,三十年已夠翻一翻了。我問,為什麼要讓悲劇不斷重覆著。

    她愛鬧情緒,情緒主導一切。她愛嫉妒,因為這讓可以令自己好過一點。她愛怨天尤人,因為這樣就不用負責任了。她愛把自己當作悲劇女主角,因為這樣可以解釋所有不幸。她要人關心,要人寵愛,要人逗,要人注視,要人憐惜。

    這個她,不是我媽。

    是女人。任何女人。

     

  •  

    生活的鎖事,可以是小事,也可以「滾」成大事。雪球,是滾成的。平靜的水,也可以滾成熟水。讀完張愛玲好一段時間了,友人說,才不是最近這幾個星期的事?我說不,很久了。先是溫習半生緣、金鎖記和傾城之戀,然後再讀小團圓。出外工作期間,把鍾曉陽的停車暫借問放在身旁,一程飛機下來,就讀完了,是重讀的。第一次讀是中二的事情了,那年的中文科老師是作者的朋友,介紹我們看她的書,先是春在綠蕪中,然後就是這本停車暫借問。那年,本著少女的年齡和心境,讀這本書,卻沒有絲毫被感動,完全不能理解那個時代,那種感性。今天,本著老少女的年齡,居然是感慨萬分,老少女的少女情懷,油然而生,青春期可是延遲了整整十多個年頭,究竟是什麼一回事。

    錢鍾書的圍城,同是中學時代讀過,今年再次拿起來,依然沒有一絲動容,那個時代的海歸派,沒法代入,所以,依然是讀不下去,只好放下。

    近年喜歡華文小說和翻譯小說間著來讀,翻譯小說是看故事吸引,華文小說是學習文筆。一輪老少女感慨以後,便拿起了偷書賊,已是年前暢銷書,今天才讀,似乎太鉤,不過書的好處,就是永不過時,過時的,只是人氣。讀以前,完全不知道故事內容,一口氣,一個星期讀完。黑色幽默,比赤裸的躺臥在血泊之中,更令人傷感。淡淡的,灰灰的。

    及後,從書店抱回來幾本書,為妳默哀一分鐘,原因很簡單,是德語課的作者。八十歲老人寫十八歲少年戀上女老師的故事,沒有激情,沒有情色。一個充滿愛慕之情的故事,在海裡發生的故事,作者一定很愛海洋,女老師和青年在海邊定情,老師死在海裡,煞是浪漫。不能告人的愛情,在一眾同學和老師的監視下,可望而不可即。當你想輕輕握著她的手,你知道不能夠。當你在上課時,想從老師面容上找這個共同秘密的痕跡時,你失望而回。當參加追思會時,你很想大聲叫大聲喊,說她是你的最愛,無奈,你連說話也不敢。你只是學生群中的,其中一個。你和老師的關係,是秘密。

    所有關於師生之戀的,似乎都跟不倫有關,有點不太公平。記起了Elfriede Jelinek的The Piano Teacher,不為世道所容的愛情,就是畸戀,誰來界定,如何界定。愛上老師,愛上學生,有違倫常,所謂倫常就是恆常的、人與人的關係,打破了,總有大堆衛道士者跑出來,破口大罵。

    倫常,最近在讀東野圭吾的秘密,精采。不是一般的推理小說,探討日本社會問題、道德問題頗為深刻,讀完再說。

     

  • VIIV


    在此,有必要說一說,六四,是一個不應該被忘記的日子。莫失莫忘。

    今天,去了牛棚,年輕藝術家們搞了一個六四藝術展。他們是八十後,我也是。
    當年,只得七歲,所有記得的,都是那麼依稀。
    記得,很多人走上街,在路旁,我拖著媽媽的手,說,我很想跟他們一起走,不要只站在這裡,可以嗎。
    當然,她堅決地反對。
    只有,那麼一段回憶。片段式的。
    今天,我問媽媽,為什麼當時不讓我走進人群當中,我很想成為他們的一份子。
    危險,這是她的理由。作為一個母親,這理由太充份了。
    及後,所有有關六四的,都是從書本和媒體上看到的,每次看,都有切膚之痛,比日軍侵華,更痛。
    因為,那是從自己身上,割下來的肉。
    你看,滿手鮮血,而你的皮和肉,早已破裂。見到那些外露的,閃著光的白骨,血差不多流光了。
    母親,如果你的孩子在爭取民主的時候,被人任意掃射,被坦克任意輾過,你還能如此沉默嘛。
    如果,當奴曾真的認為阿爺對我們的「恩惠」,可以令我們忘記六四,或者否定當年的學運,他是多麼的可憐啊。
    奴才,經濟好,我們此等殘民沒有受惠,經濟差的時候,我們可以是第一時間給減薪啊。食物價格卻有升無跌。我和我的家人,已預備好食屎。
    屎樣,什麼是屎樣的。六四是屎樣的。你敢去觸碰嘛,碰又死,不碰又死。平反要死,不平反,該死。
    屎呀,是切切實實存在的,你有哪天沒有屎,那是我們都要面對的,避不開。但我們怕臭,怕成手係屎。
    好臭,經濟好呀,屎就沒有了,屎不再臭了,忘記屎吧,真的嘛。那應該是耶穌顯靈了。
    天靈靈地靈靈,坦克底下的學生啊,你們跟四川豆腐渣工程瓦礫底下的學生,應該聯成一線,把所有貪官污吏正法吧。
    二十年了,你們用身體擋不住坦克,更擋不住官倒貪風,你們,是平白犧牲了。
    二十年後,將會有更多更多國人,魂斷於腐敗和貪婪的刀下。
    中國人啊,從來也不懂得從歷史中學習。
    中國人啊,只懂顧面子。
    中國人啊,什麼是仁,什麼是義,什麼是禮,什麼是智。
    仁義禮智,難度太高了吧。
    好,只要一樣。
    良知。

    痛心  疾首

     

  •  

    事情,不是意外,應該是早已料到的。後果,當然要一力承擔。到了今天,依然未能理解這種愚蠢的行為。帶著遺憾過活,總不是辦法,無奈,別人以為我朋友很多,那是一個誤會。有話題,有相同志趣的,少之又少。家裡的書櫃再次迫爆,實在沒有理由,早前才執拾妥當。買回來的書,已啃光,是時候入貨,春去秋來,不是,是入初夏的貨。在書局呆了一會兒,這本書,那本書,買了,但不在書櫃,跑哪兒去了。從書堆裡,從回憶中醒來,記起來了。究竟書在哪兒,已不重要。書被讀完後,生命就完了,如果可以轉贈他人,讓他人承接閱讀的喜悅,書就能重生,而且能夠不斷的重生。身外物,丟了,又如何,不可惜。那種婉惜,遺憾,有誰能明白。難道可以撥個電話給誰人,痛哭一場嘛。還是好好過活吧。

    當,讀完一本書,聽完一張CD,看完一齣話劇、一套電影,所有所有的喜悅無人分享,哀傷無人理解,便發覺世界,原來很寧靜,沒有其他人,就如困在一個密室內,無論你如何出盡力呼叫,都不會有人聽到,那是一種窒息的感覺。當,讀完一本書,滿臉淚水,想告訴別人,這是一本好書,很感動,為甚麼沒有早一點讀,但不知道可以告訴什麼人,這應該是某程度上的孤獨吧。我想說,Book Thief很好看,用死神的角度來說故事,這種敍事手法很不錯。很喜歡死神用顏色做觀看事物的切入點。很喜歡猶太人畫的那些繪本。二次大戰的電影、文學看過很多,這本未必是最好,但實在不賴。希望,不再有戰爭,或者大流感。希望,還會有明天,好讓我們不會帶著遺憾的心情,進入棺材。

     

  •  

    朋友。
    也許,你已進入了另一個狀態。
    很替你高興。真的。
    只要你現在快樂,什麼也不重要了。
    雖然,這些話由我來說,顯得異常的無力。
    但,這是衷心的說話。
    什麼愧疚的說話,不再多說了。
    祝你們,
    快快樂樂。

    Thanks for all the memories too. We have walked through the most prescious moment together, hand in hand. Thank you my dear.

     

  •  

    小時候,一個月的某個晚上,總有人來訪,坐在桌上,我們沒有什麼好說,他問問我們功課做得怎樣,或者,甚麼也不說。一桌之隔,這麼近,卻又那麼遠。他總是滿身煙味,酒氣,來的時候帶來兩大枝啤酒,走的時候啤酒已在酒腸內。他臉上的紅暈,我也差不多忘了。直至那個晚上,從親愛的人身上,再次嗅到那撲鼻而來的酒氣,那輕浮的步履,我才再次想起這個和我最親,卻又最疏的人。親疏有別,親疏之事,可以如何理解。如果至親,已有八年沒有聯絡,那還是至親嘛,如果二十八年以來,見面的次數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沒有,那應該是疏嘛。

    我沒有見過爸媽嘈交,因為我沒有機會見到我爸爸。他的樣子,是那樣的模糊,唯一讓我想起他的,是酒氣,或者我應該謝謝那位。那一剎那,我意識到,自已不喜歡酒氣,儘管我並非滴酒不沾,有時甚至懷疑,我已愛上了醉意,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說過什麼的瘋癲狀態。想起了爸爸鼓脹的臉,令人討厭的嗓子,和酒氣。記憶是很奇怪的,很多事情,都是靜靜地,埋藏在某個記憶的角落裡,當遇到一些事情,聲音,氣味,就會毫不忌諱地,跑出來,不會理會你是否希望或者願意想起。

    拍照,漸漸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份,我喜歡,我愛,拍照。開初,並不是因為喜歡,是因為鬥氣。翻看舊照片,一個三、四歲的小女孩,挽著妹妹的小手,站在花叢中,戴著草帽,穿著碎花裙子,滿臉笑容,應該是很快樂吧。無論如何,也喚不起一絲的憶記。據說父親愛拍照,應該也沒有錯,我們小時候的相片,都是他拍的。從我有意識開始,就沒有見他拿起來相機,只有啤酒瓶和香煙。

    又據說,我爸很愛替我媽拍照,七十年代,算是時髦了吧。就是這樣,女子愛上了男子,而且,還是兩個女子同時愛上了這個懂拍照的男子,還爭起來。最後,那輸了的女子嫁了給一商人。而得到這個男子的女子,沒有一個美滿的家庭,沒有乖巧的孩子,沒有完滿的婚姻,沒有快樂的中年,沒有無憂的晚年。男人,懂得拍幾張爛照片,又如何,我不懂嘛。所以,我愛上了拍照,因為我更愛鬥氣。

     

  •  

    唯一值得眷戀的,或者只有書本。
    回來以後,生吞活剝了數本。有好些是債,也有些是工作需要。
    曾幾何時,發誓一定要找一份可以名正言順讀報的工作。
    找到了,而且還可以名正言順地閱讀。很幸運。
    一年沒見的朋友,一年沒見,換了新工作,升職加薪。最重要,是結了婚。
    標準少奶奶。幸褔,溢於言表。
    很為她高興。
    說說自己的工作狀況。
    咁既工,係你先做。她說。
    對,我知道自己犯賤。
    犯賤得很。
    每一天,我也問自己。這一行可以待多久。
    依然找不到答案。

     

  •  

    浴室內,溢滿肥皂的香味,讓人久久不願離開,洗澡的時間竟也長了不少,肥皂頓成了浴室香氣劑,始料不及,也不錯。迷上了「業」的味道,從牛津買回來的。下榻於遠離市中心的旅店,早上起來,滿屋盡是陽光,聽見窗外鳥聲,遠離人群,遠離城市,感覺真好。路旁種著各式各樣的花兒,有可愛的鬱金香,還有不知名的白色和粉紅色小花。市中心熙來攘往,人聲鼎沸,鑽進窄巷,又是另一光景,站在一間精緻小品門外,被一堆舊書吸引。蕩進店內,都是英式小品,精巧細緻,再走入一點,原來別有洞天,整整四個書櫃的舊書。木櫃混和著舊書的氣味,很喜歡這種氣味,好像帶你回到很久很久以前。最終放下了5鎊,買了一本1900出版的「Natural History of Selborne」,綠色厚皮封面印金色字,是18幾幾年,Selborne地區寄給出版社(或者作者)的一些信件,形容有關這地區的地勢、動物、植物等,很有趣。付款時,店主說送我一張舊明信片,於是就在小盒子內挑了一張風景的,翻到背後,發現幾行墨水字,字體娟秀,上款是Dear Father,寫於1916年,一個世紀以前的人,一個世紀以前的事。

     

  •  


    4月15日。
    他們說,今天是一切的開始。
    一個人的逝去,可以是輕,也可是重。
    他死了,他是胡耀邦。
    聚集在廣場上的人們,悼念他,也悼念中國。悼念那個充斥著官倒和貪腐的中國。令人悲傷。
    (不敢說「已死的中國」,死,是一個狀態,貪腐最終導致中國死亡,或者中國已死了20年。不過,今天經濟起飛,中國已死之說,已被銅臭所活埋。看四川地震豆腐渣工程的調查報告,貪腐功力,可見一斑。如果死去的人們,看到了今天的中國,他們會否後悔,自己成為了歷史的犧牲品。)
    他們的精神,被扭曲了。愛國變成了暴動,屠城變成了平亂。所有價值和事實,被扭曲得體無完膚。
    我們大聲嘶叫了20年,平反,到了今天,連那天發生過什麼事情,很多人也不清楚,不明白。政府照樣封鎖消息和媒體,煞有介事的把所有關於六四的,刪除,在鍵盤上,按下DELETE,歷史也可以被刪除,服。有人說未來是中國的天下,最起碼在經濟上,有人更大膽說,中國將與美國組成G2,儼如巨人的左手與右手。可惜,面對六四的態度,政府依然是那麼畏縮,甚至懦弱。怎麼不叫人心痛。愛之深,責之切。孩子變壞,父母心痛,必直斥其非。父母變壞了,做孩子的心痛,又可以怎樣,求他好好改過,抑或一走了之。可惜,做父母的,心裡只有尊卑長幼的封建想法,見孩子對自己稍有不滿,就拳打腳踢,要他閉嘴,不能以下犯上,還加上了無目尊長的罪名。家長式管治,不容許做孩子的說句不好,試問,誰沒有錯。錯就要認,打就要企定,即使是為人父母。孩子,沒有錯,只怪他們太愛爸媽。國家是爸媽。哈,我也被赤化了嘛。強調,國家是爸媽,黨,不是。
    我活在赤貧,幸沒被赤化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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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88
    8964

    很多數字。我們原以為歷史是一件又一件事實的合成體,而事實本身該是客觀無誤,小時候讀歷史,盡確信無誤,千錯萬錯,錯在誤信客觀的存在。只有事情和論述,沒有事實。論述可以是那個堅稱六四是學生的錯誤的港大學生會會長,如果這是九十後的信仰,那麼事實本身的存在,就變得極為可悲,原來事實,敵不過教育,敵不過官方論述。赤化,我們身處於國族之熱血沸騰之年代,奧運、經濟增長、國力漸強,活在這樣自我國族膨脹的時代中,太少人願意反省,反思我們民族的問題,政府教我們往前看,因為怕我們往後看,一切批判,不應存在,而事實本身,更不應存在,可以存在的,只有一個說法。如果要別國反省其行為,日本、法國任何國家,我們是否應先正視、反思、面對自己的歷史。九十後的想法,對六四的看法,是赤化的結果與否,我不敢說,只覺得可悲,因為他們似乎缺乏尋找和了解真相的動力,別人餵什麼,他們吃什麼,哪怕那是屎。我不希望落入80後批判90後的陷阱中,也不相信他們這代人沒有認真處理歷史之士,之不過,正如70、60、50後的人痛罵我們一樣,我只慨歎,為何發聲的,只有這種不能代表群眾意願的人,或者,滿口歪理的人,才會真心的相信他們那一套是金科玉論,繼而理直氣壯地跑出來吠個夠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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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切要發生的,都要發生。出生,代表了死亡。人的一生如何風光,最後,難免一死,塵歸塵土歸土,什麼也帶不走。生時有繁文縟節,死後,也免不了,中國人打齋超道,古已有之。儐儀服務者,別人眼中的下三流工作,如果不相信儀式,他們就不會存在。如果認為儀式是必須的,為何偏要把這種工作看扁,那不是欺人太甚了嘛。不要碰我,你很髒,妻子說,他很想堅持,妻子卻毅然離去。他一直在做,生時牽絆,死的告慰,他相信自己所做的,別人不願意做,當中找到了一種使命感,看盡生離死別,領悟出大道理,即使被人看得低賤。最後,澡堂的大嫂離去,那個瞧不起他的兒子,見到他為自已母親進行最後一次禮儀,他對死者崇敬之心,溢於言表,讓人霎時感動。原來,這是一件多麼神聖的工作,大嫂的兒子想。父親一走了之,他心存痛恨,再次見面,竟然是送別,為別人納棺,早已習慣,沒想過為父親刮下面垢的一剎,他的形象竟又出現了,喪失了的回憶,如泉湧出,就是這個樣子了。父親是否跟別的女人跑掉了,那是一個懸空了的問號,到了最後,或者答案經已不再重要。我的丈夫是專業的納棺師,妻子說。想起了澡堂大嫂跟她說的一席話,他小時候,父親走了,坐在澡堂內哭,細小的肩膀在抽搐,你要好好的待他。妻子看著他為父親納棺,很感動,他的心結,終於解了。她的心結,也終於解了。

    --禮儀師的奏鳴曲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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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從來,沒有固定的居所,文字總是在虛擬世界中遊走,走到哪裡就歇息在哪裡,久了悶了,又會從回故地。網上文字,被窺探與窺探別人,你不會知道對方是誰,也不想別人自己在看,這裡沒有私隱,除非你把規例強加上來,於是,你最隱密的東西,在夜深人靜之時,被數十數百人窺視,當然,在虛擬世界裡,你可以只談風月,不談私密事,不過,更多時候,這是一個平台,不吐不快,隔夜的冷飯菜汁,也都吐在這裡。

    每天,差不多,都有朋友都會問你,忙嗎,生活如何。然後,就會客套地寒暄數句,不錯,只是工作很忙,而且減了薪。身邊的人,都變得有點乏味,生活變得有點枯燥,人總是毛毛燥燥的,心情不好,天氣也不好。